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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藍的第6號作品《不過就是世界末日》

 

幾乎沒有他過往天才青年導演的姿意揮灑爛漫,沒有海上飛揚的紫色風衣,沒有白牆上塗抹繽紛色漆後的激情,沒有漫天黃綠落葉的林間追逐,沒有公路翱翔滑板的自由;取而代之是更多的面部凝視特寫。

 

也許是改編舞台劇腳本,他收斂起張狂寫意。少了那些奔放創作力,有些影評覺得這不是他最好的作品,但他自己卻認為是的。我倒覺得這是他最規矩緊密的1部,最成熟的1部。

 

主角一樣是名男同志,依然有位叨叨不休的母親,還有《農場》裡那個暴力兄長,但到了《世界末日》中文森卡索飾演的哥哥變成升級版的有過之而無不及引爆點。我覺得多藍從來都不只在著墨同志,一直聚焦的該是家庭與親情,這讓我好奇他自身的成長經歷。

 

弟弟即將面臨他的《世界末日》,相隔12年終於回到離棄的家鄉,打算告訴家人們自己即將病逝的噩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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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沒有類似的家庭經驗,也許不容易感受故事裡家人間細微對話情緒裡暗藏的波濤涵湧。

 

哥哥從一開始便不斷展現各式各樣破壞這難得團聚氣氛的話語和討人厭的嘴臉,他不斷地咆哮,是因為這個當年拋下一切遠走他鄉的弟弟有所成就,沒有爸爸的家,母親與妹妹的照顧責任就落在他身上,但母親和妹妹都對弟弟引以為傲,哥哥卻從不被重視,反而多被嫌棄,內心的不平衡終於在弟弟出現時開始爆炸。

 

妹妹把這略顯陌生的二哥視為偶像,將他在遠方光彩事跡的剪報貼在牆上,有著想和二哥一樣出走追尋自己的夢。媽媽的開心一直內斂著,弟弟剛進家門,她還在忙著用吹風機吹乾剛搽的指甲油,她說同志們都喜歡這種鮮豔的色彩,她企圖把平時練的舞蹈展現給兒子看,卻又被哥哥給澆了冷水。母親躲開哥哥偷抽1支菸,私下告訴弟弟,無論如何,媽媽永遠愛他,她的情却終於以剛噴了香水,兒子你來聞聞看,因而有了全場最感人的含淚深擁。

 

每一回才要開始的溫馨談話,都被躁鬱的哥哥給破壞,在這場幾乎以言語暴力塑造出與驚悚片一樣強力壓迫的觀影過程,我看到的是親情的愛之於彼此的不諒解是最難以割捨的結,任何1句僅只能跟該是最親家人釋放的抱怨,卻都變成最刺痛的那根針。

 

所以到頭來,我對不斷製造噪音以至人令人憤怒的哥哥感到一絲憐憫。1個家,每個人都有最緊密的連結,卻也可以被允許有最撕裂的喧洩。每個凝視的特寫鏡頭,是多藍要你看透家人的糾結的心。而那位跟弟弟素未謀面的嫂嫂,真正的陌生人,反而是以旁觀者的角度唯一看出弟弟有所心事。

 

最終,弟弟沒有講出他此行要說的事,如同片尾那隻鳥,在那封閉的家的空間裡極力振翅想掙脫飛走,可惜逃不出去而撞牆死在地板上。

 

故事沒有交代,但我能體會當初弟弟為什麼要離開家;最後選擇不說,可能不過就是自己的世界末日,不如讓家人回歸原來的表面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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